又是一个落雨的秋夜，寒气顺着窗縂的缝隙潜入，她习惯性地缩了缩身子，却发现身边的温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而稳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因畏寒而躲进被子的最深处，而是缓缓地，主动地，向那个温源靠近了几分。

她开始接受了谢无妄。

这个念头，不是在某个特定的瞬间诞生，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沉默的相处中，像青苔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心脏的每一寸角落。

她知道，这是他爱的方式。

他那种带着毁灭性的、令人窒-息的、笨拙到近乎残酷的方式。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描摹深情，因为他知道，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曾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他选择了行动。

他会在天还未亮时就起身，亲手为她熬制一碗温暖的红糖姜茶，只为了让她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驱散周身的寒气。

他会在她描摹画卷时，静静地坐在一旁，为她研墨，那种全然的专注，仿佛他不是在研墨，而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会在深夜里，因她一声无意识的颤抖而惊醒，然后用他那双曾经带来无尽痛苦的手，将她冰冷的脚捂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将她焐热。

他从不问她「还恨不恨」，也从不说「请原谅我」。

他只是做。

用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自虐式的赎罪，来填补她生命中所有的缺口。

他的爱，像一场温柔的凌迟，一刀一刀，割掉他自己的傲慢与偏执，再将那些血肉模糊的部分，小心翼翼地，铺在她的脚下，为她筑起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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