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出租屋里没有敞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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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出租屋里没有敞亮的东西。

这间屋子藏在观前街后面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窄巷里。你从人民路拐进去，经过一家卖袜子的店，再经过一扇永远关着的铁门，然后转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过道。左手边是别人家厨房的后窗，右手边是长了青苔的砖墙，头顶晾着不知哪户人家的湿衣服，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走完过道，钻入黑洞洞的单元间，上到二楼，左转，第一扇门推开——就到了。

三十平米，朝北一扇窗。窗外是别人家的山墙，连爬山虎都灰扑扑的。光照不进来，一年四季都像黄昏。墙壁是房东新刷过的，但梅雨季的水渍还是天上地下地渗，在角落绘出不知名的地图。地板是老式的窄木条，翘起的地方踩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叹息。厕所只有两平米，热水器是燃气的，每次先要放三分钟冷水。租金八百块钱一个月，在这个城市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家。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沈念站在门口等我。她穿一件和这楼道格格不入的扎染裙子，站在门框里好像一幅画。她看到我，笑了笑，说：“屋子很小，你别嫌。”我说不嫌，她侧身让我进去。我一进门就看到那张上下铺的床，还有一张大得离奇的书桌。

我叫林舟，二十四岁，本科毕业一年半。

那是2009年的秋天，我刚从南京来到苏州。我辞掉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每天写些“至尊奢华臻享人生”的垃圾话，写到我怀疑自己读过的那些书都变成了一团废纸。沈念比我早到苏州三个月，她在十全街上的一家婚纱定制工作室做设计助理，工资低得可怜。但她说她喜欢苏州，因为苏州有白玉枇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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