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正文-----

清晨六点，白泊从那张窄床上醒过来。隔壁那栋楼的排风扇和楼下麻将馆收摊时铁门拉下来的哗啦声把他吵醒。

他躺了半分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十平方的出租屋，灰皮剥落的墙角，枕头上有洗衣粉和皮肤混在一起的气味。

许久背对着他坐在床沿，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在扣袖口的扣子，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往上系。

“吃早饭。”许久说。

他站起来走到折叠桌前，把昨晚剩的半锅热水重新烧上，把搪瓷碗里的水倒干净，挂面下进去——都是一个人过久了才练出来的节奏。

白泊靠在床头看他的背影，看着他把唯一一个鸡蛋打进了锅里，蛋清在沸水里凝成白色的云朵，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

面端上来的时候，白泊坐在床沿上，接过那只搪瓷碗。没有多余的碗了，昨晚喝水的那只杯子是搪瓷的，现在盛着面。

他低头吃了一口，味精味有点重，面煮得偏软，很烫。他什幺也没说，把整碗吃完了。

许久把他吃空的碗接过去，摞在自己碗上，端到水槽边洗掉。

吃完饭许久送他下楼。巷口的清晨灰扑扑的，煤烟和早点铺的蒸汽混在一起，麻将馆刚散场，几个熬夜的牌客蹲在墙根抽烟。

许久站在路边替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伸手拉开车门，然后退开半步，等着他上车。

白泊站在车门边，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凑近许久的耳边。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许久后颈上残留的昨晚的气味，近到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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