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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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天。

赵姨回来了。

我是在送饭的翻板打开的瞬间知道的。那只手——骨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老茧的手——在推进饭盒之后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悬停在翻板内侧，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我们的暗号。我在第四十天的时候和她约定过：如果她安全，就用指尖点两下；如果她有危险，点一下。

两下。她安全。

我心里那块悬了八天的石头落了地。

紧接着，一张纸条被迅速塞了进来，和饭盒叠在一起。我攥住纸条，翻板关上，脚步声远去。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安静得像什幺都没发生过。

我把纸条压在枕头下面，等到晚饭时间——那是一天中摄像头最可能被忽略的时刻，因为送饭时殷洛洲通常不会特意来看监控。我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慢慢展开那张已经被揉得发软的纸。

纸条上的字比上次多。赵姨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这次写得很用力，有些笔画几乎要把纸戳穿。

“孩子，我找过我在派出所当协警的外甥了。他说这种事要报警，要证据，要受害人自己开口。他说光我去说没用，会被当成多管闲事。他还说殷家势力大，没有真凭实据动不了。孩子，你到底能不能跑出来？如果跑不出来，有没有办法把证据先弄出来？我外甥说可以帮递材料。”

我反复看了三遍。

赵姨的外甥是协警。协警不是正式警察，没有执法权，但他知道程序，知道证据的重要性，知道这种案子的难点在哪里。这比一个普通的、对司法系统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能提供的帮助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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