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正文-----

晚上，科罗廖夫回来了，他坐在床沿边弯着腰，把那本日记抽出来，递给我说，“你来帮我念吧。”

外面的晚霞很美，像是橘黄色颜料大片大片泼在天上，里昂的日记是从1935年就开始写的，那时他还在军校，他似乎并非一个勤于写日记的人，日期时断时续，年月日和天气也总是语焉不详，倒更像是一本小说。

我读着，读着，我读到了马克的名字，不久之后，我又读到了我的名字。

我停顿了一下，这感觉很奇妙，我努力毫无波澜地一遍一遍读出我的名字，布吉娜，布吉娜，布吉娜，我不停地读，一遍又一遍地读，不停地翻页，直到读到，“终于，布吉娜也在报刊亭门口站定了，看向马克说，‘你不要再每天给我们家送樱桃派了，我们全家人连续吃了五天了，我要吃吐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说，“您哭了。”

我伸手一摸脸，满是冰凉的泪水。

我惊异于我还留存有流泪的能力，赶紧用手使劲把眼泪抹干净，他把日记从我手里抽出来，“抱歉，我无意让您流泪，您不用再读下去了。”

直到我在床上躺下去，他依然在书桌前点着灯看那本日记，我心里很忐忑，也不知道里昂在日记里都写了什幺，只希望不会对我不利。直到我因为过于困倦而昏睡过去，那盏灯似乎也没有熄灭，等我早上醒来时，他已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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