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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伦敦金融城，贺沉渊私人办公室的隔间里。

这间办公室位于一栋玻璃大厦的顶层，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在灰白色的冬日下午显得格外冷硬。

泰晤士河像一条铅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远处的金丝雀码头群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办公室里面的陈设简洁到了近乎寡淡的程度。

深灰色的墙面，黑色的真皮座椅，一张宽大到不成比例的办公桌，桌面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座机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没有装饰画，没有绿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像一个被精心清空过的空间，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不承载任何情感。

贺兵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领口泛着油光，头发很久没洗了，灰白色的发茬像杂草一样从头皮上支棱着。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红茶，白瓷的杯托，银质的小勺，杯壁上没有任何瑕疵。茶是好的，大吉岭，第一茬，香气清雅。但他没有碰。

他坐在那把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浑身不自在，像一块烂肉被摆在了一个过于精致的盘子里。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他想好了，如果贺沉渊拍桌子，他就撒泼。

如果贺沉渊叫保安，他就往地上一躺，喊着“贺总打人了”。

如果贺沉渊威胁他，他就把那些年的事一桩一桩翻出来，说贺沉渊是怎幺从那个家里跑掉的，说他对弟弟做了什幺见不得人的事，说他要让全伦敦，全英国，全世界的媒体都知道这个金融精英的真实嘴脸。他想好了各种版本，各种应对，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对着车窗玻璃练习了几遍那种老子豁出去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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