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想看我，放下那副兄长的模样？”

-----正文-----

申时起风，酉时落雨。

雨下来了，细密得像拧断了丝线，噼噼啪啪地落在窗格上，劈头盖脸地砸得她烦躁难安。

春丝细雨，穿帘入户，打在檐下铜铃上，声声不绝。

孙尚香坐在榻上，面前案几上一盏半熄的灯火挣扎着在风中颤动，时明时暗，就好似她今夜烦乱不休的思绪倒影。

她被夫子罚抄完最后一卷《春秋》，掌心都磨出了红痕，却没心情喊疼。她耳畔轰地炸响一声闷雷，整个人猛地一颤，险些将案上那盏铜灯撞翻。

“下个雨也这幺吵人。”她嘀咕一句，将刚抄完的一篇竹简“啪”地合起，随手丢在一旁。

白日孙权在厅前当着母亲的面斥她“女儿家不该日日钻进马场”，又暗地让人取走了她藏在屋底的火药筒草图。

她本想着今夜要躺下就睡个天昏地暗、与世无争，谁知那人斥完她后，不但不说重话，反而让夫子送了几册书卷来，美名其曰说是“让她抄写安神用”。

“当我是婴孩？”她翻个身将头埋进软枕，心里却闷闷的，“整日就知道讥我讽我，看来是前几天炸他东书房的火药威力还不够大。”

她闭眼想睡，可脑子里却一直冒着乱七八糟的事。像是白日孙权送她回房时的神色，像是今日他在花厅中说她“策论杂乱无章”时的冷静语调，还有那双眼，明明温润，却总让她觉得藏着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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