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

-----正文-----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第七天清晨的时候，顾云霁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他们退到了内城，依托着最后一道城墙做最后的抵抗。

北燕的军队将内城团团围住。

顾云霁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左肩上插着一支断箭，他没有时间拔出来。银白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箭孔，头盔不知道什幺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城下，北燕的军队列阵以待。十二万人只剩下了不到九万，但依然是守军的三十倍。

燕迟骑着白马，从阵中走出来。他没有戴头盔，玄色铠甲上也有几道新的刀痕。他擡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顾云霁。

两个人的目光在硝烟中相遇。

燕迟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顾云霁！”他仰头喊道，声音沙哑，“下来！我保你全城百姓平安！”

顾云霁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他。

“燕迟，”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答应过我的事，做到了吗？”

“什幺事？”

“不伤害百姓。”

燕迟沉默了一瞬。

“做到了。”他说。他的军队一路南下，没有屠过一座城，没有烧过一个村庄。他答应了顾云霁，就一定会做到。

“那就好。”顾云霁笑了。

那个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和他十四岁那年把燕迟从地上拉起来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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