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这殖民地漂浮的萍，各怀着一腔无法言明的愁绪，在无月的夜里短暂地交汇。

-----正文-----

月底的一天，夏尔刚从税务署出来，宪兵队的吉普车就刹在了面前。

车窗摇下，是宪兵队皮埃尔·马丁少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维尔纳夫，老伙计！正找你。码头有点小纠纷，需要税务署的专家帮个忙。”

“现在？我已经下班了，皮埃尔。”

“就现在。”皮埃尔嬉皮笑脸，“上校亲自交代的。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走吧我的朋友。”

夏尔拉开车门，坐进吉普车后座。

码头区七号仓库的灯泡只有一半亮着，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六个越南码头工人被反绑着手，跪在水泥地上。他们面前摊开几十个铁皮罐头，大部分已经膨胀变形，标签糊得看不清字。

皮埃尔用靴尖踢了踢其中一个罐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今晚抓到的，偷运法国军用储备粮。”他转向夏尔，“但量刑需要赃物价值。你是税务署的，给估个价。”

夏尔蹲下身，拿起一个罐头。入手沉重，铁皮接缝处渗出深色油渍。他拿出随身的军刀，撬开一个。恶臭瞬间溢出来，是肉类腐败混合铁锈的死亡气味。罐头内部，黑糊状的物质上浮着一层惨白的脂肪。

他看了看罐底的生产日期：1916年8月。一战时期的军粮，至少过期二十年。

“少尉先生，这是……”夏尔站起身，胃里翻搅，“这是严重变质的过期食品，根本没有市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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