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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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我今年已是一千五百多岁。

因不小心打破了司命镜花水月台上的一粒红尘，到来了人间。我的身畔是青婴，日夜相伴，荡漾惚恍，呼吸都缠着。我们相伴有五百那幺多年。

这一千五百年里，我最讨厌的东西，除了司命的耳提面命，就是水。

蝶翼沾了水，就起飞不能。得了观世音一滴杨柳水，就注定一生多泪。还有此时此刻，脚步一个不当，就沉浮在冬湖的水里。

我吃了好几口冷水下肚，真觉着自己要死在了此处！

我正两眼发晕。危难之际，男子的一双健臂儿揽来，轻轻曳住了乱扑腾的我。破水而出。

重到岸上，空气清新喜人，我想贪婪地吸入。又仍有生冷的湖水呛在口鼻，呜呜咽咽。

男子对我，拍背按膺。好一会，哇地一声，吐好大一口恶水。

奄奄一息。

又冻得浑身打飐儿。湖水冷，庄梦生这一朵千金万贵的病花儿，如何受得住？

男子是明显知道，身体重大。当即把瑟瑟的我打一个横，抱起，疾步掠走，去往我的厢房。

到达，拿被儿裹了我。又翻找衣物，给我更换。

我怔怔。悠悠反应了过来，天，这可是青婴！

我看他，他正在忙翻。壮健硬朗的背影，蜜沉沉的肤，温敦和气的侧脸，一滴水珠子从眉弓一直滚到下颌。我单单看着，不自觉，泪珠儿蓄了两眶。

好久不见。

我当然产生一点人类的忧愁。想，光阴是不是总是流转的？曾经欠下的一句“好久不见”，总有他年前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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